元旦佳节,人们都在庆祝。商店为了吸引更多客人,推出各种吸引眼球的活动,十分精彩。街上十分热闹,彩灯遍布,歌声震天,行人走走停停,络绎不绝。
莲花池公园挤满了人,大多数是老年人,只是今天年轻人的面孔比往日多些。
老刘每天晚上都来公园里散步,今天人太多了,败了他散步的兴致,索性提前找黑爷聊天,也可以解解闷。
黑爷真是雷打不动,依旧在老地方乞讨。他走过去,和他打了声招呼,
“黑爷,节日快乐,给自己放一会儿假吧。”
黑爷,还是老样子,像得道高僧那样坐着,闭目养神,没理他,他自顾自说,
“革子呀,快回来,这小子真是欠揍,就爱折腾。但愿他经过这趟,能够有所收获。”
……
老刘自个讲了一小时,终于尽兴,起身告别时,拍了一下黑爷的背,黑爷朝前倒去,把老刘吓得不轻,连忙扶着他。
“黑爷,你这是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糟糕,身体怎么那么凉!”
仔细查看时,发现黑爷已经走了,神情与往常一般,没有流露出痛苦,也没有快乐,很自然,也很超然,仿佛得道成仙了。
看着黑爷的模样,老刘的内心很平静,打了一个电话,
“老刘,有急事?”
“黑爷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“好的,我知道了,我尽快回去。”挂了电话。
老刘夜里守着黑爷,泰然自若地和他聊天,仿佛他还在听着。
朱革赶紧连夜买票,将公司在卢旺达未完的差事交代清楚,收拾行李,搭了明天16:55的飞机回去。
经过一天一夜,下午三点半,抵达北京,这两天的奔波,让他身心疲惫,心力交瘁。走下飞机时,险些摔倒。
朱革赶到殡仪馆,看到黑爷躺在棺材里,老刘守在身边。他将行李箱寄存在门卫那里,放慢脚步,轻轻地往前走,
“这是他睡过最好的床。也是最后的床。”
“来了,打算怎么给他处理后事?”
“火葬。骨灰撒在那个地方。”
“不妥吧,这么做有失体统。”
“他不在乎这些。”
“可是贸然撒在那里,我怕会引起路人恐慌。”
“没事,趁下雨的时候。”
“行,到时候记得叫上我。我也想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“好”
阳光明媚的上午,火葬场上,站着二十几个人,有衣着华丽的,也有衣衫褴褛的,神情忧伤,目送黑爷火葬。会场上,很静,只有大火燃烧的声音,火葬结束后,大家默默离开了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一个星期都没下雨,可朱革心中却下着滂沱大雨,心里头压抑着,总惦记着把黑爷的骨灰入土为安。
夜里,朱革失眠,难以入睡,听到水滴打在玻璃的响声,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。朱革起身看着窗外的雨,叫上老刘,一起到了莲花池公园。已是深夜,公园里只有昏暗的路灯亮着,他俩走到公园的大门,和街口相连的拐角处。老刘撑着伞,朱革撒骨灰。骨灰刚撒下,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,最后什么也没留下。朱革将骨灰盒扔进垃圾箱。
“走吧,革子,结束了。”
“你先走,我想待一会。”
“好,伞拿着,我走了。”
朱革没开伞,泡在雨里,想起了黑爷乞讨的画面。直到雨停,朱革才肯离开。回到公寓楼,差不多六点。
他换洗干净后,倒床睡着了,呼吸声很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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